1998年,世紀之交前夕,北京一家酒吧發生了一件小事。
一個音樂人去酒吧看朋友演出,恰好碰上了一只從來沒見過的新樂隊,樂隊的成員是幾個還在上中學的毛頭小子,笨手笨腳的,特別業余。
臺下的人都覺得挺好玩,畢竟都是些玩樂隊的,小毛孩子他們見了不少,沒幾個能成氣候的。
他們沒對這一個意外抱有什么期待,但偏偏,這群毛頭小子令他們大跌了一次眼鏡。
當他們怯怯的站在舞臺上,介紹完樂隊的名字“迷糊的寶貝”后,連唱了7首原創歌曲,一下子將平靜的酒吧炸開了鍋。
圖片來源于微博@優蝶
這位經紀人立馬將他們簽了下來,并在日后的訪談中如此形容那個夜晚:
“你們知道什么叫初生牛犢不怕虎嗎?”
“我們在場的所有人都在他們的音樂中被狠狠的打了一拳。”
14歲的主唱,讓這只樂隊被稱之為“中國第一支未成年搖滾樂隊。”
他們也的確沒辜負這一名字,第一首歌就被收錄進《中國火3》,和許巍、崔健同臺,一起在浩浩蕩蕩的中國搖滾史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一道深印。
他們是花兒樂隊。
也許如今,你只記得那個在各大綜藝舞臺上賣萌搞怪、演唱神曲的綜藝大咖大張偉,但花兒樂隊曾經留下的片刻輝煌,值得所有人銘記。
圖片來源于微博@優蝶
花兒樂隊起點之高,可謂令無數后來者望塵莫及。
94年香港紅磡之后,曇花一現的中國搖滾開始走下坡路,前有難以逾越的高峰,后面卻空空蕩蕩后繼無人,花兒趕上了這個時候,一下子冒了出來。
當時他們最大的優勢在于年紀小,人們一看,才十幾歲的毛頭小子,能在搖滾圈激起什么樣的水花來?
但偏偏,就是這股勁兒打動人
出道時的花兒音樂理念只有一個:表達那些簡單卻真實的校園生活。
他們也確實做到了,《放學啦》《花兒》等歌就是充滿了校園生活的氣息,青春朝氣,活力四射,歌一響起,就渾身來勁。
畢竟誰還能比十幾歲的中學生更能表達同齡人的聲音呢?
圖片來源于微博@優蝶
當時的大張偉雖然年紀尚小,但創作能力卻完全不輸成年人。
也不知是遺傳到了誰的天賦,小小年紀,他便顯示出出色的文藝才華。上小學時他就開始參加少年宮活動,一下子獲得了崇文區和北京市少年獨唱第一名。
小學四年級,他隨少年宮赴俄羅斯參加兒童聲樂比賽獲得二等獎;五年級又考入中央電視臺銀河少年藝術團,赴澳門、馬來西亞進行訪問演出。
初中考入北京金帆藝術團,后來因為變聲的開始學習吉他。
要論履歷,和那些半路出家的半吊子玩搖滾的相比,大張偉算是正兒八經的“科班”出身,兒時的經歷給他日后打下了扎實的基礎,音準極佳,一首歌兩三遍就能完事。
鼓手王文博是他初中同學,從小彈鋼琴,技術也沒得挑。貝斯郭陽和后來加入的吉他手石醒宇也頗受好評。
這樣一只“精英”樂隊,一開始確實沒令人失望,創作了不少好歌曲。
老東家付翀第一次在酒吧聽見的那首《放學后》,被視作花兒樂隊早期的代表作之一,詞曲全由大張偉一個人完成,通篇充斥著生機勃勃的少年氣息,同時期被收錄進《中國火3》的還有竇唯、張楚、唐朝老五等人,其地位可見一斑。
第一張專輯《幸福在身邊》更是橫空出世,其中的《靜止》到現在都被人津津樂道,被無數搖滾樂迷視為朋克時期大張偉的巔峰之作。
如果一切就這樣發展下去,我們可能永遠也無法在熒幕前看到如今這個段子連篇、賣萌哭慘、令人又愛又恨的大張偉,取而代之的是那個一臉不羈,玩世不恭、令人驚艷的朋克男孩。
可惜一切都沒有如果。
隨著吉他手的退出,花兒消解。打在大張偉身上“搖滾”“朋克”“天才少年”的標簽一一被人忘記,隨之而來的是“神曲”、是抄襲、是段子、是搞怪、是一系列是和音樂再也沒有關系的名詞…
而曾經的“中國第一支未成年樂隊”也成為了自甘墮落、道德淪喪、咎由自取的典型反面案例。
對這一切,大張偉沒有辯解,也無力辯解。
一句“世上無難事,只要肯放棄。”似乎表明了他對音樂的態度,令無數老歌迷們心寒。
如果大張偉永遠不再流露出對過往的一絲留戀,如果他的歌中再也不做任何新的嘗試,也許人們愿意相信,他已徹頭徹尾成為了一個迎合觀眾的媚俗諧星。
但在去年湖南衛視跨年演唱會上,他破天荒的唱了早期的歌曲《花兒》和《靜止》,結束后還在第一時間發微博感謝大家,表達自己的欣慰之情,足以說明這兩首在他心目中的分量。
去年北京演唱會結束之時,他更是當著上萬觀眾的面播放當年花兒樂隊告別演唱會的珍貴影像,和當年他們還是群孩子時候的青澀照片。
那一天,他一改往日的不正經,深情的說:
“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和崔健所說的那樣,讓所有人看見我,卻不知道我是誰。”
他曾經說過,等有一天賺夠錢,我就可以安心去做搖滾,不為名不為利,只為了自己高興。
果醬君相信,這是他的肺腑之言。
我希望,有一天這個男孩能夠實現這個愿望,能夠重新站在他最愛的舞臺上,不用擔心自己會過氣,也不用在意大家是否喜歡,心無旁騖、放飛自我的唱他心目中的搖滾。
我也愿意相信,這個愿意為了理想短暫妥協的男孩,終有一天將會涅槃重生,重新追求他最熱愛的東西。
最后,果醬君由衷的祝愿這個永遠的朋克男孩:
“生日快樂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