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散/文

領跑音樂選秀節目的《中國好聲音》已經走到了第四季，期間給不少小眾音樂帶來了話題，近的有《南山南》《我在人民廣場吃炸雞》，遠了有第二季《夜空中最亮的星》《狐貍》等等。搖滾、民謠和其他一些小眾音樂，游走在通俗音樂的邊緣，在選秀節目中以一種另類的方式被大眾所了解。雖說從中獲益最大的還是選秀節目本身，但馬頔、阿肆、逃跑計劃這些小眾音樂人也賺取了成倍的人氣——然而搜索原創音樂，跳出的結果卻不是原創音樂人時，這種另類雙贏，還是讓人一絲心酸。

單向的合謀——“會火不會火的先放一邊，該干嘛還得干嘛”

2015年7月31日，張磊在《中國好聲音》翻唱民謠《南山南》獲得3位導師轉身，一時成為熱門話題。雖然原創作者馬頔在小眾音樂圈子已經有可觀的人氣，還上過韓寒的ONE上發文，但這次帶來的人氣足夠蓋過出道以來的積累：

為回應這次“走火”，馬頔的微博上有了“會火不會火的先放一邊”這段聲明。而在聲明中，馬頔同時說到：“之前朋友參加中國好聲音錄制就告訴我有人唱《南山南》了，也沒當回事”

版權是另一個話題，暫且不論。這段話體現的另一個問題是：這些“被走紅”的小眾歌曲，在走紅前，面臨的是“被選中”的命運。如果說某首小眾歌曲和《中國好聲音》達到了共贏，不如說是被《中國好聲音》“臨幸”。

然而，對《中國好聲音》而言，也必須通過這種翻唱小眾音樂的方式來維持聲明力。

《中國好聲音》有大眾影響力足夠的導師在場，有底氣展示多樣音樂風格，并靠這種特色在原本寡淡無味的音樂選秀中制勝。能走上這個有導師認可的舞臺，大家已經做好聽一首好歌的準備；導師比劃出手指喊個“一起搖滾”，大家也學習到，哦搖滾原來就是吆喝吆喝。然而問題是，這些風格多樣的音樂在當前中國流行音樂中難覓蹤影，所以，才會有那么多老歌、歐美歌、以及本文討論的小眾音樂。

既然如此，為何非要以翻唱的形式呈現呢？因為《中國好聲音》到底只是一個選秀節目，需要的是容易包裝培養、舞臺表現有保證的選秀選手，需要的是能把唱好表演好的歌手，而不是能創作的音樂人。雖然一直做出“圓夢”的儀式感，但真正登臺的也大部分是有專業經驗的選秀者。而演唱原創作品的風險太大，遠不如找一些已經得到認可的小眾音樂——這些音樂已經被證實過自身的價值，卻并沒有媒體挖掘到大眾面前，也因而留在小眾圈子里；一旦有媒體愿意把這些歌挖掘出來，原有的能量會大發光彩。

然而在這種合謀之中，《中國好聲音》有絕對的話語權，萬千小眾音樂不過是萬千個選項。最終被選中的獲利不小，但從來只是被動的一方。

尷尬的走紅——“如果沒有旭日陽剛唱《春天里》，請問有多少人知道汪峰?”

2010年，那時的汪峰已經是搖滾音樂人中商業化最成功的，但在大眾視野中依舊只能靠“飛得更高”撐一撐；而那一年，翻唱《春天里》的“旭日陽剛”組合走上了星光大道，汪峰的歌迷群體也有了質的突破。直到《中國好聲音》第二季邀請汪峰當導師，還有人在貼吧里這樣問：“如果沒有旭日陽剛……”

而從第二季開始，汪峰帶著“理想”和“頭條”兩個酸勁十足的標簽一直走到了第四季，一路上狂收“唱搖滾”的學生。汪峰出道不晚，又會經營，終于打開“半壁江山”的局面。相比之下，“被走紅”的小眾音樂人，面臨的卻是尷尬的境地。一方面，自己的歌被別人唱紅了，多少有些別扭；另一方面，既然歌有紅的潛力，要不要親自去紅一下？

親自去紅，在當下的流行音樂環境下，必須付出代價。相對于流行音樂的文化工業式的流水線生產，小眾音樂人、樂隊是手工作坊式的，雖然都會有“打榜”性質的作品，或者說，最容易火的一首歌，但其他作品往往有較濃的個人風格，只受小眾圈子的青睞。如果選擇被大眾接受，在不能改變大眾品味的情況下，必須改變自己。這很可能是對過去夢想的“背叛”。

而最覺得不自在，尷尬到一股腦發泄出來的，還是這些“被走紅”音樂人的老粉絲。

非常介意私藏的歌被人當作選秀的籌碼演繹，以及非原創選秀者的爆紅，非常介意媒體通稿中對“走紅歌曲”的解讀，非常介意這場意外雙贏中小眾音樂人的尷尬處境，以及介意從選秀節目帶來、原本品味不同的新朋友。

話說回來，有人懂得怎樣去利用這種模式，作為“夢想導師”的汪峰，已經在“正能量搖滾”的路上越走越遠；但更多小眾音樂人，不愿接受這份尷尬，或者等待更合適的機會。

遙遠的期待——“中國有不少好聲音，但缺乏好歌曲，更缺乏原創精神。”

和汪峰不同，劉歡在第一季中國好聲音后就退出了導師團隊，再沒有回來過，而是主動加入了《中國好歌曲》，在南都娛樂的采訪中，劉歡道出了個中緣由：“‘好歌曲’在我看來的確比‘好聲音’更重要，中國有不少好聲音，但缺乏好歌曲，更缺乏原創精神。”

然而，做像《中國好歌曲》這樣致力于挖掘原創音樂人的大環境似乎還缺少一點醞釀。《中國好歌曲》確實把一大批小眾音樂人呈現給了大眾：杭蓋、趙牧陽、莫西子詩、張嶺、馬條等等，都是在搖滾、民謠圈里響當當的人物。但看總體人氣，《中國好歌曲》還是比《中國好聲音》差了不少，而再看其他音樂綜藝節目：《我是歌手》《蒙面歌王》《最美和聲》《超級歌單》等等，都不敢用原創歌曲、小眾音樂人來冒險。大環境下，國民音樂欣賞品位是有所提高，《中國好聲音》也頗有貢獻，但再前進一步的希望，和原創音樂人的未來，似乎難以寄托在電視綜藝之上。

網絡為小眾音樂提供了豐沃的土壤，然而目前卻遠達不到傳統大綜藝的覆蓋力；國內音樂市場發展也仍待成熟，難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。舉例說，哪怕是寫個公關稿，麻油葉寫出來的，或者摩登天空寫出來的，跟《中國好聲音》團隊寫出來的，傳播力度也遠不是一個檔次。神曲和廣場舞歌單，仍然比一兩首小清新更有殺傷力。

總之，走紅一兩首歌并不意味這什么，但從中可以看到小眾音樂的成長。 （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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